Capítulo Quarenta: Matar o Fantasma!
“天地玄宗,金光符命,鬼妖胆衰,精怪灭形,急令!”
金光符中迸发出道道金光,宛如金色利剑般射向青衣女鬼。惨叫声响起,青衣女鬼被金光射得浑身出现血洞,鬼血横流,嗤嗤冒烟。但强大的怨念使得它不顾魂体剧痛,依旧不依不饶地冲向陈零。陈零也没想到这女鬼竟如此凶猛,两根袖子拧成的绳索直接套住了他的手臂,将他甩在墙上。
陈零被摔得一阵头晕目眩,手腕一翻,桃木剑瞬间砍断绳子,脱手又打出一道杀鬼符。
“太上老君,教我杀鬼,上呼玉女,收摄不详,六丁六甲,何鬼敢挡!急急如律令!”
杀鬼符正中青衣女鬼胸口,符力爆发,直接在其胸口炸开一个大洞。女鬼再凶,魂体受了如此重创,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。
抓住机会,陈零用桃木剑划破指腹,闪电般扑了上去,绽放着红光的桃木剑直接刺入女鬼眉心。
“屡次三番害人,道爷我留你不得!”陈零毫不留情,桃木剑用力一搅,直接搅碎了青衣女鬼的魂魄。
确认女鬼已彻底消灭,陈零吐了口浊气,心情略显激动。随着法力增长,如今他已能正面斩杀怨灵等级的鬼祟了。
王大牛没有走远,就在院外。见陈零出来,连忙问女鬼哪儿去了。陈零拍拍手道:“解决了。”
“杀……杀了吗?”
陈零理所当然道:“不然呢?留着天天晚上给你唱戏听啊?你要真想,我赶明儿再给你捉一只来。”
大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:“不听了不听了,这辈子俺都不敢听戏了!对了,小神仙,您看我家秀秀咋还没醒啊?”
陈零道:“正常,被鬼借了这么久的身,陷入了魂魇状态,唤醒即可。”说罢,他蹲下身,掐了个法诀点在秀秀眉心,口念醒魂咒:“太玄之一,守其真形,五藏神君,各保安宁,醒!”
秀秀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颤抖,随之睁开眼。见到男人,她哇地一声哭了,直说自己遇到了鬼。
大牛心疼地搂着媳妇安慰道:“不怕了不怕了,那女鬼已经被小神仙给杀了,再也不会伤害你了。”
好一阵安慰,秀秀才从恐惧中缓过来。她身体虚弱,脸色惨白,面无人色,好似大病一场。她挣扎着拉起大牛,连忙向陈零行礼,感激救命之恩。
陈零将两人拉起道:“不用谢,以后都是镇里的街坊邻居,再有事喊我一声就行。不过按规矩,我得收取酬金,因过程比较顺利,就五枚精铜钱吧。”
镇里人大多穷苦,温饱尚且艰难,手里没多少钱,因此陈零也没多要。
王大牛性格憨厚,连忙跑回屋取出五枚精铜钱。秀秀则说太少了,还要再给,但被陈零拒绝了。临走时,陈零又画了道固魂符交给秀秀,叮嘱她缝在贴身衣物的右侧腋下,佩戴七日魂魄便能彻底稳固。同时对王大牛道:“接下来几天,给你媳妇弄点好的补补。被阴物借身,免不了会生场病,好好照顾,多晒太阳。还有那档子事儿也忍一段时间,她的身体可经不住你折腾!”
王大牛挠头憨笑,秀秀那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,羞涩地将脑袋埋进了大牛怀里。
陈零笑了笑,将钱收好,挥手告别后往家走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酷夏已过,穿巷而过的夜风多了一丝凉意,陈零下意识紧了紧衣服。
突然,一道黑影出现在树下,窸窸窣窣作响。那不是什么阴物鬼祟,而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。他身材消瘦,衣着破烂,顶着一头乱发,正警惕地看着陈零,手往背后藏了藏——那是一块早已发霉的馒头。
“不用怕,我不是坏人。”陈零柔声道。虽说他这副身体年纪只比这孩子大几岁,但内心还是将自己视作大人。
男孩看清陈零的长相,警惕心放下,清瘦的脸颊松弛下来,展颜一笑道:“我认得你,你是小神仙!上次我快饿死了,还是你让大福叔给我们送了钱过来!”
“是吗?那你今天晚上怎么会在这里?”陈零问道。
男孩面带尴尬道:“有点儿饿,所以跑出来找食吃……”
陈零叹了口气,从他脸上看到了曾经的“自己”,于是将刚刚斩杀女鬼得来的报酬全部交给男孩道:“跟我回家取些吃的,先对付过今晚,明天再去买馒头。”
谁料男孩坚决不要,摇头道:“小神仙,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,这钱肯定又是跟那些害人的鬼怪打架换来的,你留着吧,我找到吃的了!”说着,他举起那半块霉到发黑、恐怕连饥肠辘辘的野狗都不会碰的馒头,自信道:“别看外面是黑的,扣掉霉了的皮,里头还是好的!”
陈零心脏一抽,问道:“跟你一样的孩子,还有几个?”
男孩脱口而出:“五个。本来是四个的,结果前段时间老四捡了个没人要的娃娃回来。别看那娃娃才七八个月,屁大点儿,贼能吃,把我们的粮食都吃光了。只怪今年天不好,到处闹灾,木薯野菜野果啥的都被人抢光了,不然我们也不至于饿肚子。”
陈零吃了一惊,居然还有个婴儿!于是强行拽着男孩回到家,将家里的米面肉食一股脑装进箩筐,让男孩带他去找同伴。
男孩只好带着陈零来到镇北面一个洪水冲刷形成的洞穴。此时洞内燃着篝火,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(两男一女)围坐在火堆旁,同样瘦骨嶙峋、衣不蔽体。女孩怀里抱着个粉嘟嘟的婴儿,是个女童,也不哭闹,只是吮着手指盯着火光,发出清脆的笑声。
见到男孩回来,三人起身异口同声道:“老大,搞到吃的没?”
男孩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:“没搞到!”
三人眼中的希望瞬间黯淡,女孩道:“没搞到吃的你还这么高兴?晚上咱们饿肚子没关系,可老五得吃啊!”
男孩背着手道:“话还没说完,你急什么?我虽然没搞到吃的,但我碰上了神仙,他给咱送吃的来了!”
“切,老大你是饿糊涂了吧,哪儿来的神仙啊?若真有神仙,看到咱们这么惨,不得变两馒头出来?最好能有只烧鸡就再好不过了!”另一个男孩吸溜一下,仿佛真的吃到了烧鸡。
老大得意道:“嘿,你们还不信?抬头瞅瞅,这是不是神仙?!”
三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少年正扛着一大箩筐东西走进山洞。孩子们饿了多日,鼻子敏锐地闻到了馒头的香味。
“老大……他是谁呀?”
女孩忽然认出了陈零,惊喜喊道:“是陈零小神仙!”
另外两人赶忙起身,呆呆地看着陈零。
陈零环顾四周,山洞阴冷潮湿,地上只有杂草,没有多余的布料。长期睡在这儿肯定会生病,万一再遇大雨,还有被洪水冲走的危险!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陈零放下箩筐,将里面的蒸馒头、生米面以及两只宰杀好的母鸡一一取出。
“找几根棍子来,插在馒头上烤热了吃。刚才有人说吃烧鸡,我虽然不是神仙,但还真能满足你这个要求。”
“看见小神仙咋地傻了啊?还不赶紧去弄!”老大生气地催促。
两个男孩反应过来,一溜烟跑出洞,没一会儿就折了些树枝回来。陈零接过树枝插上馒头凑近火堆,几乎瞬间,诱人的香气便飘了出来。
几个孩子肚子咕咕直响,死死盯着馒头不停吞咽口水。陈零又找来两根粗树枝,插上鸡肉烤了起来。
山洞里十分安静,只有咽口水的声音。约五分钟后,馒头烤热了。陈零分给孩子们,五人抓起馒头,烫得龇牙咧嘴,却抵不住诱惑,大口咬了下去。女孩吃得文雅些,还吹凉了一小块喂给怀里的婴儿。
十来个馒头很快被吃光,久违的温饱感让他们发出了满足的呻吟,但很快又低下头,豆大的泪水断了线般滴落。
陈零问他们怎么了,是不是噎到了或烫到了。领头的男孩擦了把眼泪,哽咽道:“没有,没有……我们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为啥,就觉得想哭。”
陈零眼眶微红。他知道为什么。从小到大没爹娘管的野孩子,小小年纪吃尽人间苦楚,没人关心生死冷暖,也没人关心是否会被人欺负……突然有人真心实意地关怀,那些被深深埋藏、甚至没时间涌上心头的委屈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陈零想不出安慰的话,甚至不敢承诺以后他们的伙食全包了,因为他还要养活自己和陈一,不可能每天都有邪祟等着处理,也就不会天天有钱入账。
等孩子们哭完了,一个个红肿着眼睛围在陈零身边。陈零深吸一口气道:“烧鸡还要等一会儿,要不要听听我捉鬼的故事?”
孩子们哭得快,笑得也快,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:“要要要!小神仙你快说!”
陈零用棍子扒拉着火堆,将木炭拨到烧鸡旁,开始讲述他的驱邪经历……
洞内火苗摇晃,墙壁上映出一道道影子,夹杂着烧鸡滋滋冒油的声响,还有陈零绘声绘色的讲解,以及孩子们时不时发出的惊呼。这一夜,湿冷的山洞里格外温馨。
孩子们听着故事吃完烧鸡,很快沉沉睡去。陈零也很疲惫,却毫无睡意。他默默走出山洞,望着初升的朝阳向家走去。箩筐里还有米面,但孩子们连锅碗都没有,这些东西给他们也无法变成食物,只能带回去做好了再送来。
建造房子剩下的钱只有十来枚精铜钱,自己也快揭不开锅了,但陈零还是找了家馒头店,押了七枚钱给店主,嘱咐他每隔两天送十个馒头过去,钱不够了再问自己要。
因陈零在镇上名气很大,馒头店老板是个老实人,也认得那几个孩子,偶尔看他们实在不行也会施舍些吃食,但自己日子也紧巴,有心无力。如今得了陈零的嘱托,表示只拿点手工钱,剩下的全换成馒头。
此时正值青黄不接,家家拮据。雪上加霜的是一场淫雨引发了百年难遇的洪灾,田里庄稼颗粒无收,许多人绝望不已,不知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日子。
安排好后,陈零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枚铜钱,长叹一声:钱可真难挣,也真不经花啊……
陈一大清早便跟着李大福家的两个孩子去学塾了,陈零回家补了一觉,没多久又被吵醒。
顶着黑眼圈打开门,陈零强忍着一拳砸在对方那张笑脸上的冲动,没好气地问怎么了。
敲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衣着光鲜,留着两撇胡子,印堂狭窄且泛着黑气,三角眼,眉毛耷拉着,面相阴险。此人名叫王大春,跟王大牛是堂兄弟。他们一家在老柳镇名声极差,仗着有几十亩良田,平日里仗势欺人,欺压邻里。
此时王大春却陪着笑脸,双手搓着道:“陈……小神仙,家里出了点事,想麻烦你去走一趟。”